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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二三章:血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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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心隨著她的沙啞的嗓音跳動著,每跳動一下都仿佛有人刺穿了他的心臟。

譚哲不知不覺放慢了自己的腳步。

冉琛感受到他駐留的氣息,激動起來:“阿哲,別躲了,我們都需要你!”

譚哲當真停下了腳步,在黑暗中他窺見冉琛的身影,漆黑一片的甬道裏響起了男孩深沈的嗓音:“你需要我嗎?”

冉琛聽見他的聲音幾欲淚下:“阿哲,你在哪,我去找你,你在哪……”

譚哲立馬打斷他:“別過來,我就問你,你需要我嗎?”

“我需要你,我們每個人都需要你……”

冉琛邊說邊慢慢向他挪了過去。

譚哲忽然暴躁起來:“我就問你!冉琛!我就問你一個人!”

忽然黑暗中他被一雙小手從後面抱住了腰身,他猛的一僵,身體崩得像一張被拉滿的弓。

冉琛死死的抱住他:“我找到你了……”

譚哲感受到她溫熱的眼淚,所有的理智全然崩塌,他顫抖道:“你哭了……”

為他而哭嗎……他好想轉過身幫她拂去眼淚,可是他害怕她的滾燙眼淚灼傷了他。

“我不能回去……因為我不是阿哲……”

“你是阿哲,不管你變成什麽樣都是阿哲!那個跟我同班,那個被我從火海中救回來,和我一路走過來的阿哲!”

“這個樣子也是嗎?!”

譚哲忽然轉過來扳住她的肩膀。

即使在黑暗中,冉琛還是能看見了他鱗片一樣深黑色的皮膚,看見他尖銳的齒牙。

冉琛的記憶不斷倒流

在食堂他勾著陸子城的脖子大笑

他喜歡吃東西的時候唧唧歪歪

他還惡趣味的把加布折磨的上躥下跳

面對別人對她的惡言,他總是第一個跳起來揍人

那記憶裏無數個他漸漸和眼前之人重合……

忽然她勾住他的脖子,傾身在他布滿鱗片的額頭上烙下一吻。

眉心之吻代表著最真摯的感情,代表著認同與歸屬。

那一刻,譚哲覺得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崩裂,被他溫熱的血液誅滅殆盡,他仿佛置身於烈火之中,經歷了一次涅槃浴火重生。

他那心飽經離亂,顛沛流離的心在那一瞬間宛如雲斂清空,月華靜水……

他臉上的鱗片漸漸退去,尖銳爪牙也開始縮回……

原來,基因真正的完美融合是情感接受的另一種詮釋……

————

葉乘風和程向帶著人手趕去事發地,這都快天亮了還沒消息。

譚辰則留下來駐守天城,處理胡仕林等人。

他已經控制住了胡仕林等人,把他們集體捆成了粽子,武器全部上繳。

黃庭瑞抱著自己的背包死都不撒手:“這是重要資料,對人類現階段的生存和發展有重大意義!我不能交給你們,要是丟了我就是千古罪人!殺了我我都不會給你們!”

譚辰已經沒那個心情和這幫人討價還價了,他慢慢的把槍從腰間拔出。

黃庭瑞一個哆嗦,漸漸松開了手,譚辰身邊的助手小張輕而易舉的就把包從他手裏拎了出來。

完了心裏唾棄了一句:慫包!

譚辰垂著眼對小張說:“把他們所有的東西都給殷政送過去,他自然明白天城什麽意思。”

要不是殷政,要不是他派來這麽不靠譜的人,冉琛現在不會身陷囹圄,安危不知!

羅佳馨急得眼睛都紅了:“這都快天亮了!一個晚上都沒消息!肯定是出大事了!讓我和可璇去吧!”

冉琛不在天城,譚辰是負責天城的所有事務運轉的“腦”,羅佳馨必須得接過他的同意,不然她根本沒法踏出天城半步。

譚辰身體緊繃的關節都難以轉動,他徹夜未眠,守著對講耳機整整一夜。

沒有消息,程向他們進入那個甬道後,對講機就徹底失去了作用。

“不行!我們已經進去一批人了,現在我們對裏面一無所知,再放人進去我們損失不起!羅佳馨!不要感情用事!”

事實證明,冉琛把“腦”這個位置交給譚辰是沒錯的,這個男人無論什麽時候,遇到任何情況,他都會站在理智的最高點,從敵人手裏博取最大的利益。

萬可璇站在邊上一言不發,她的命是冉琛,是她把她從那個煉獄般的閉室裏救出來,讓她得以重獲新生,她心裏知道譚辰的決定是沒錯的,但如果可以,她願意一搏,哪怕用自己的命換冉琛的,她也心甘情願。

譚辰把手裏的槍往她們腳下一砸,赤紅了眼睛:“你們搭上自己的命也要搏一下對嗎?!只要能救出冉琛你們願意放棄生命是嗎?!你們不覺得自己很自私嗎?!你們也不問問自己,你們的命自己能最主嗎?是誰給的你們新生?!”

羅佳馨看著腳下支離破碎的槍支,聽著譚辰的咆哮,慢慢的蹲下嗚咽起來……

天城四樓

左藍睜著他紫羅蘭般美麗的眼睛,坐在冉琛經常坐的那個位置的旁邊,旁邊的那個位置冉琛坐過的痕跡還沒有被他理去,他就這樣一動不動的坐了一個早晨。

她沒來

一直到下午左藍還是動都沒動一下,滴水未進,他的紫色的眼睛越發的幽深,反射不出任何的光亮。

當夜晚再次來臨時,他終於動了一下。

他走到那個衣櫃後面,從裏面脫出一塊打磨光滑的木板。

然後他忽然拉開窗簾,皎潔的月光第一次來到這個房間,它有點瑟縮,不敢進來太多。

他對著月光瞇了瞇眼睛,月光像是躲著他一般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左藍把木板搬到窗臺下面,割破了自己的手腕,讓鮮艷的血液底到木板上。

左藍眼都沒眨一下,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血液汩汩流出。

隨即他用另一只手沾上血液,皎白的月光下,男孩修長的手指蒼白的近乎透明,而鮮紅的血液在他之間形成了巨大的視覺反差。

他指腹輕撫木板,以指當筆,以血為顏。

鮮紅緩緩地盛開,在視野中凝固。

女孩的一切仿佛游走在左藍心間,慢慢地,她的眉眼,她的巧鼻終於定格在了木板之上。

這是一副鮮血繪成,烙在木板上的畫作。

即使只有紅色,但畫上女孩精致的容貌還是被他一絲不差的畫出。

畫上,她坐在她常坐的那個位置,眼神專註的看著衣櫃的後面,好似對著一個珍重的人巧笑而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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